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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的牵手
2020-05-22 19:51:09
最后的牵手  牵手是两人在一起的盟誓,是爱情的开始,是一种美丽宣誓。由于牵手缘分变为爱情,爱情变为亲情。  这一次,是他的手被握在她的手里。  这是一双被岁月的牙齿啃得干瘦的手:灰黄的皮肤,象是陈年的黄纸,上边满是水渍一般的斑点;不安分的筋,暴露着,略略使皮与指骨间,有了一点点空隙。那些曾经使这手显得健壮和有力的肌肉消失了。这是长年疾病的折磨  可是她仍然紧紧地握着这手。一个钟头,又一个钟头,坐在他躺着的床边,看着他瘦削失形的脸,听氧气从炮筒一样的钢瓶里出来,咕咕嘟嘟穿过水的过滤,从细细的、蓝色的管子里,经过鼻腔慢慢流进那两片已被癌细胞吞噬殆尽的肺叶里,样子有些木然。很久都是相对无言。突然,她感到那手在自己手心里动了一下,便放松了它。那手立即象渴望自由的鸟,轻轻地转动一下,反握住她的手。(爱情故事 故事情 )  “要喝水吗?”她贴近他的脸低声地问。  他不回答,只是无力地拉着她的手。她凭着对五十多年来夫妻生活的理解,一切都明白了。她全力握紧那只干枯的手,连同自己的手,一起放在他的唇上。那干枯的手不动了,只有嘴唇在轻轻蠕动。一滴浑浊的泪从她灰黄多皱的脸颊上滚落下来。许多记忆一下子涌上她的心头。  从这两手第一次牵在一起的时候,他就这样大胆而放肆地把她纤细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。那时,她的手健壮、红润而有力量。她想挣脱他的手,但象关在笼子里的鸟,冲不破那手指的门,只到她心甘情愿地让自己的手停留在他的唇边习惯是第一次养成的。这两双手相牵着,走过一年又一年,直到他们的子女一个个长大,飞离他们身边。贫困的时候,他们坐在床边,他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;苦难的时候,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。手指好像是一些有灵性、会说话的独立生命,只要握在一起加上轻轻一吻,就如同魔术师神奇地吹了一口气,什么就都有了。信心、勇气、财富,爱情故事 故事情,一切都有了。  他们有时奇怪地问对方,什么叫爱情?难道就是这两双手相牵,加上轻轻地一吻?或许这只是他们自己独特的方式。短暂的离别也罢,突然的相逢也罢,甚至化解任何一个家庭矛盾,都是这一个程式化了的动作。  可是,他们彼此听得懂这手的语言:关切、思念、幽怨、歉意、鼓励、安慰······  现在,生命就要首先从他的一双手走到尽头了。曾经有过的青春、爱情,曾经有过的共同的幸福记忆,都将从这一双手首先远去了。  她的手在他的唇上只停留了短暂一瞬,便感到那只干枯的手不再动了,失去了温度。屋子里突然一片静寂,原来那咕咕作响的氧气过滤瓶不再做声了。时间到了!  她没有落泪,站起身来,看着那一张曾经无比熟悉、突然变得陌生的脸,慢慢抓起他的手,轻轻地贴在自己的唇边。他觉得沿着手臂的桥,那个人的生命跑了过来,融会在自己的身上。他相信自己不会孤单,明天,依然是两个生命、两个灵魂面对着同一个世界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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